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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悲壮的泥土咏叹调(赏析)

时间:2019-09-14 09:20:06 来源:互联网 阅读:0次
在2017年期《天涯》杂志,我欣喜地读到作家傅菲的叙事散文《焚泥结庐》,让人震动不已。
作家傅菲这十余年的散文创作,一直处于当前散文界的前沿,以“枫林村”和“身体”两个写作谱系,引起散文界关注,尤其“枫林村”系列散文,像挖井一样,开掘了十余年,佳作纷呈。每次读傅菲先生的散文,我都会产生一种同时与散文和小说对话的感觉。他的散文没有约定俗成的规矩,没有古板老旧的格格框框,也没有刻意遵循旧时散文的法定模式,倒像是一个熟稔农事的农人,老老实实打理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真实地行走在山川旷野、田野地头。
哪儿的一颗麦苗青了又黄,哪儿的一块泥土硬了又软……他心里自然有一本账。这本帐是原始的凭证,也可以说是他眷顾这片土地的初心。苗和泥土是两个自然的生长极,却又是互为依赖的整体,共存于同一片现实的境遇里。苗借泥土窜长实现自己的梦想,泥土借苗韵体现自己的价值,老农借助它们表达自己的情感、改善自己的生活境况。仔细咂摸咀嚼,苗生长的韵味、泥土深埋的气息、老农的思想指向就慢慢流淌出来了。
傅菲先生的散文就是这样的散文。原始和现实互相碰撞、人性与社会互相砥砺,生活和人生互相印证。写实的描写,诗意的心语,震撼的场景,丰满的人物,挣扎的人性,原始的气息,从他的口中、故土、笔端吹来。这种破除法定的散文,恰恰将蕴藏在他心中的故事,打上自己文学个性的烙印,采取多线性的叙述,通过一个个故事和人物,描摹出了一篇篇外形原汁原味、作意力透纸背、背后耐人寻味的作品。这篇《焚泥结庐》,就是一篇的散文力作。
这篇散文发到流年社团以后,我读了几遍,却迟迟不敢发声。我仿若遇到了一壶精品陶器泡制的香茶,原始的茶具、泥土的香味、亘古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诸般味道充斥着我的感官,难以一时说出其中的真味。
陶器,是我非常喜欢的物件,永远散发着大浪淘沙后清幽、古朴的光。欣赏这样的物件,是需要与陶器轻言细语展开心灵对话的。陶器身上永远泛涌着来自历史深处的光泽,很容易让人恍惚之间走入这样的场景:
一天天远去的光景,一双双沾满泥土的手,一道道古旧的工序,一次次千锤百炼的摔打,一炉炉烟火的熏烤,一个个血洇汗浸的灵魂,终煅烧出一件件历经苦难、凤凰涅槃的陶器。烧出的陶器因了人感情的浇筑,便有了生命;因了摔打、煅烧的经历,便具备了苦痛;因了岁月的沉淀,便有了泥土的苍凉;因了古远的气质,便有了旷幽的诗意。陶器的经历,不亚于一场跌宕起伏人生的塑造,更像是一部陶器奋斗挣扎的生活史诗。这样的陶器怎能不让人心生喜欢?
傅菲先生的这篇散文,描述的正是史诗般的手工陶器生存挣扎的历程。我对它那种发自心底的喜爱,如同得了一千年宝贝,拿在手里百般端详、千般品味,爱不释手。
在傅菲先生的这篇散文里,生存是一个沉重的字眼。这个字眼让整篇散文的格调里掺杂着有一种椎人虐心之痛。村庄需要生存,陶器需要生存,制作手艺需要生存,制陶人需要生存。生存让制陶人付出了常人难以承受的代价,也让陶器沉浮于泥土之下,疼痛从鼓胀的泥土喷涌到身体里。泥土为之变色成灰,村人为之命运更迭。
散文开篇写制陶人荣叔生命将尽的场景,一下子将整篇文章的氛围融入到一股阵痛之中。家境贫穷的荣叔一辈子从事制陶活计,拉泥、踩泥,常年饱受水气和泥土的浸泡,精气神随着心血和汗水渐渐渗透到泥土之中,他们的辛勤劳作决定了陶器的品质,也赋予了陶器生命的色彩。荣叔在生命与生存之间,他显然选择了生存。因为生存是一个家境贫困的人家的选择,也是决绝的选择。长时间泥水的侵袭,让荣叔得了水湿,不能拉泥踩泥了,便外出卖陶。后来走路也走不动了,他又转行称柴火。制陶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善他的生活境况。老婆怀孕没有肉吃,他杀猫取肉获取营养。,他的生命重归泥土。“我们一辈子都在还债,我们从泥里挖了多少,也要还回去多少,谁都不欠谁,了啦,一拍两清。”荣叔这些制陶人的生存观念很简单:制作陶具,吃顿饱饭,穿件暖衣。泥土的怜悯、生命的繁衍给予的少之又少,时间一点点剥去了他们的皮肉和精神,留下的是一副被岁月掏空的躯壳。荣叔临死,眼角涌出了两行泪水,的,仅有的,也是全部。荣叔的泪是对这个世界的告白。当生存面对死亡,一切变得如此脆弱。就像一件浸在时光深处的陶器,当有一天风霜如刀、日月如剑百般摧残它的时候,碎裂成片,重新埋于泥土。这种潜伏于泥土中的痛,隐忍而长久。即便过去经年,始终蛰伏在岁月深处,时不时地冒出来刺痛人们的神经。这就是难以改变的生存之痛,只要有生命的维持,这种痛便不会消弭于无形。
生存是为了改变命运。对于制陶人而言,不仅要通过制陶改变自己的命运,同样的还要改变陶器的命运。文港是村里制陶的大师傅,有着精湛的制陶手艺。散文对于文港的叙述是一种放射性的,以文港为母体,藤绕瓜牵,文港的徒弟阳鱼、水桶,文港的孩子水榕、水杉,制作出的陶器,陶器厂的命运,像一张渐渐收拢的网紧紧连了起来。文港是陶器厂的主心骨,多年的制陶经历,让他与泥土结下了深厚的感情。村里每家的房子和生活用的陶器,都能从中找到他的影子。就连村里人死了,他也去帮着死人洗身,他说,死人有什么可怕的,死人要不了几天,都成了泥。他早已把泥土当成了生命的一部分,也从泥土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命:人和泥都是一个德性,经得起摔经得起用,却经不起碎,再好的水缸一铁锤下去,全烂了,烂了就是死了,补也补不了。文港制作的陶器远销外地,孩子儿时却缺吃少穿,偷吃食,没衣穿,成人后在外过着卑微的生活。这就是一代制陶人家庭的命运。落后的物质生活、精神的极度匮乏,让文港的生命和生活走向极地。他几乎与村里的寡妇都有染,找乐子,聊以打发制陶冗长的时光。这种粗陋的行为,是文港寻找精神安慰的一种方式,也是寻找自身价值的途径。只有在寡妇那儿才能体会到自己作为男人和制陶大师傅的归属感。孩子成家后,儿媳为他买了人参,他几乎鲸吞吃下,结果让他“笑眯眯”的死去。读到这里一阵难以掩盖的悲凉充斥着心底。文港到死也想不通,好生生的东西吃了为啥会致死人命?那是因为文港这些制陶人身体的饿、心中的苦沉郁的太多,一顿饱饭、一样好的吃食就能让他们满足。命运就是这样同文港做了一个致命的游戏,这个游戏里边苦于生存的制陶人苦苦地挣扎。阳鱼吃不了制陶的苦累,改行做了石匠,因为石匠轻松且管饭、有点心。填饱肚子这个听起来简单、朴素的想法,在这群人身上却难以实现。只是为了一口饱饭,就能打垮他们的心理底线。生存的现状由不得他们多想,生活的出路可以让他们丢掉千辛万苦学来的手艺,另投他门。这是阳鱼在万般无奈之下做出的抉择。这个抉择于他而言,一定有着无奈和痛苦,然而当生活与现实碰撞,他只能忍痛割爱。这,只是为了活着。
阳鱼改行,荣叔、文港像陶器一样经过多年的摔打和煅烧,曾经的血性一点点变成了陶器身上充满时间质地的清幽的光,终沉降到黑暗里,无声无息,地泛着生命隐秘的光泽。制陶人的命运是手工制陶手艺盛衰史一个浓重的缩影,从制陶人身上,能找寻到制陶手艺在历史大潮中浮沉的痕迹。村人对于制陶存着宗教般的敬畏之心,每逢开炉制陶,文港等制陶师傅必是沐浴换衣,这是一种亘古就有的祈祷方式。祈祷是制陶人与天地达成的契约,无非是求得制陶的顺当,日子的充盈,人们的安康。这种契约对制陶人而言显然是不公平的,他们的筋骨血肉渐渐被泥水侵蚀,被风霜所化。而制陶人和制陶手艺的命运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并没有因为天地的垂怜而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制陶师傅改行的改行,死去的死去,科技的创新渐渐替代了手工制陶的工艺,继而陶具厂倒闭,手工制陶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制陶厂原址斑驳的工棚,沉于泥土的陶片,村人家中古旧泛幽的陶器,不断擦洗还原本真痕迹的制陶工具,无不昭示着手工制陶带给人史诗般的厚重和苍凉。制陶厂关闭了,向世人关闭了一扇通往陶器历史的窗户,“消失的太快,消失得我们有许多恍惚”。文港的徒弟水桶,却承担了陶器手工制作的重任。在科学技术高速发展的当下,手工制陶已然没有多大市场。在水桶心里,手工制陶始终是一块圣地,保存制陶手艺是一份沉甸甸的使命。这份使命,渗透着制陶人太多的心血,打烙着太多的历史痕迹,盈荡着从时光深处不断涌过来的一种精神和血性。每当说起制陶这门手艺,水桶便会哽咽,却始终不改自己的初心,他说:那么苦的年代,我们都过来了,饭吃不饱,天天鞭挞泥摔泥墩,我要守着手艺到死。这是一个制陶人发自心底低沉的誓言,显得悲凉、沉重、沧桑。当手工制陶渐渐消失的今天,我们到底还能为它做什么?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申报固然可以将手工制陶手艺纳入历史文化长河的细枝末流,但更需要的是我们要完整的保存这门手艺,让后人通过这门手艺知道泥土生长的秘密,了解村庄繁衍的真相,解读生存的密码,传递生命沉浮的信息。而见证制陶手艺命运的是向洪荒中奔涌而去的时间。
“泥就是我们的命运,泥对人的摧残就是把人消灭,人死了,泥还要把身体吃掉,连骨头也不放过。”泥土对人的消磨无外乎用时间的锯一点点将人割舍掉,终沉于泥土。这种痛苦如影随形。有位诗人曾说过“时间,它在下一刻中到来,却在上一刻中失去,像极了漏斗中的沙,一去不再复返。”人活在世上,禁不住的是时间的考量,而陶器的制作史就是一部时间的简史。陶器源于古代,本身就有着时间的质感,手工制作陶器的手艺散发着古旧的光韵,加之本文的描述承载着时间的重量,让本文通篇充满了对时间的拷问。原始古旧的制作工地,古朴至简的制作工序,宗教般的开炉仪式,光背挥汗的制作过程,火苗如舌的陶器煅烧,焚化人心的教堂似的各种烧窑,制陶人命运的奋斗挣扎,手工陶器的历史浮沉等等,从时间的长河里不断地向读者传递着时间之苍、时间之重、时间之痛。在散文里,制陶人与手下制作的陶器生命是一体的,经过踩、摔、揉、烧等工序,终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走向命运的终点。
傅菲先生的这篇散文通过多线性的叙述,将人物和陶器的命运、制陶人和陶器的生存现状、陶器发展的时间和历史有机穿插融合在一起,借助细腻的人物刻画,古韵诗意的场景描写,自然转换的故事叙述,陶器制作的沧桑厚重,向我们呈现了一部泥土生存、挣扎、繁衍、传承的悲壮咏叹调!

共 4082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从历史的长河中走来的陶器,带着时间的深沉之味,将美不动声色地呈现。制陶工艺的演变进化史也反映着人类的文化进步与文化承续。傅菲先生的散文《焚泥结庐》,将乡村的传统乡村文明、非物质遗产、制陶匠人的生命轨迹、乡村面临的危机等交织融合在一起的叙事散文。文章厚重大气,蕴藏着与一件陶器相同的深沉幽光。这篇赏析,是作者在研读《焚泥结庐》后,深受触动,从而书写的深度评论。在解读原文的同时,掺杂个人独到的思想观点,让读者对原文的理解更为深刻,看到了深藏在原文深处的灵魂思想。“通过这门手艺知道泥土生长的秘密,了解村庄繁衍的真相,解读生存的密码,传递生命沉浮的信息。”这是原作中的精魂,也是作者这篇赏析的切入点与中心轴。欣赏佳作,荐阅!【编辑:一朵怜幽】【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17021 28】
1 楼 文友: 2017-02-12 16:05:20 流年人这阵子都比较能写呀。
云泥,按语将就一下吧。
没有什么比相信更像爱。
回复1 楼 文友: 2017-02-12 21:02:26 谢谢怜幽,辛苦了。看茶,看香茶,哈。
2 楼 文友: 2017-02-12 18:05:51 陶器的制作史,就是一部时间的简史,盈荡着生存之痛,生命之真。
云泥的赏析,提纲挈领,却又深入 泥土 内核。 网名芦汀宿雁,60后。行走山水,虚极静笃。与书相伴,恋字成痴,以散文、随笔居多。
回复2 楼 文友: 2017-02-12 21:04:14 谢谢雁子。看了你关于这篇文的赏析,俺有了灵感和触动,才敢下手写的。
 楼 文友: 2017-02-12 19:49:15 大赞云泥。话说,你貌似还欠我好多呢!快写。哈哈。 只是女子,侍奉文字。
回复  楼 文友: 2017-02-12 21:06:20 追债的无处不在啊。无处可逃啊,哈哈。
4 楼 文友: 2017-02-12 22: 6: 4 悠悠天地间,知音其实,并非难觅啊!云泥又一篇赏析佳作!赞!
回复4 楼 文友: 2017-02-1 16:4 :18 谢谢明月大哥的鼓励。很温暖。
5 楼 文友: 2017-02-12 2 :04:54 云泥的赏析精彩纷呈,与原作有相得益彰之妙,欣赏学习!
回复5 楼 文友: 2017-02-1 16:44: 0 谢谢落雪光顾。问春安。
6 楼 文友: 2017-02-1 15: 1:29 那啥,云泥兄的文字水平的提升也忒突飞猛进了吧?快传传教妹子一下,怎么才得要领啊?
认真读了,真的太棒了,当然,云泥兄别的文章也都很棒,只是时间关系,没有好好读,祝贺并羡慕哈,期待兄传授经验哈。
回复6 楼 文友: 2017-02-1 16:45:59 飞扬自谦了。你的散文特别是人物散文,写得很棒。期待你的佳作。祝福。
7 楼 文友: 2017-02-1 21:00:52 品文品人、倾听倾诉,流动的日子多一丝牵挂和思念;
灵魂对晤、以心悟心,逝水的时光变得更丰盈和饱满。
善待别人的文字,用心品读,认真品评,是品格和品位的彰显!
我们用真诚和温暖编织起快乐、舒心、优雅、美丽的流年!
恭喜,您的美文由 逝水流年 文学社团精华典藏!
感谢您赐稿流年,祝创作愉快 ! 只是女子,侍奉文字。
回复7 楼 文友: 2017-02-15 08:55: 7 谢谢雪。谢谢流年。
8 楼 文友: 2017-02-14 08: 2: 2 云泥这篇作品拿住了原作者的文字文心。
傅菲先生的文字我读过好多篇,特别欣赏他那独具一格的散文写法,他的文是越读越有味。
云泥在傅菲文字里与他对话,在心灵里交心,享受文字带来的快乐与高度。
盛赞云泥!
回复8 楼 文友: 2017-02-15 08:58:42 谢谢老兄。老兄读文很是仔细,老兄写文更是顺手拈来。羡慕不已。再次谢谢老兄的鼓励。
9 楼 文友: 2017-02-14 08:58:02 欣赏云泥老师的佳作!本文我喜欢的是形象生动的比喻。至于鞭辟入里的赏析本来是云泥的风格。 人生在于悟,活到老,悟到老
回复9 楼 文友: 2017-02-15 08:59:45 谢谢空悟老弟。你的杂文随笔可是一道风景啊。期待更多佳作。
10 楼 文友: 2017-02-16 21:16:40 近,好像你们都在读傅菲先生的文,
刚刚看了怜幽写的有关傅菲先生写的《大地理想》,
现在又从你这里看到你写的有关傅菲先生的《焚泥结庐》,
这个,我都没有看。
有空也去读一读。
问好云泥。安。 你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万里路。孩子上火吃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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